年货，年年都是老样子

快过年了，公司里又开始热闹起来。大家讨论的不再是工作，开始讨论起公司年货的话题。但我心里却毫无波澜，公司年年发年货，好像成了固定公式从来就没变过。就像我那稳稳当当的工资条，五年了，数字熟悉得能背出来，涨薪这事儿，怕是比我中彩票还渺茫。

说来也巧，我们公司的效益就跟这些年货一样——稳定。稳定到每年发的都一样，连摆放顺序都不带变的。同事老张打趣说：“咱们这些年货，比公司的规章制度还规范。”我只能苦笑，是啊，规范得连我家那位都猜出我们明年的年货清单。

那豆浆礼盒，常年稳居首位。至于原因，其实大家都懂，还不是因为价格实惠量又足。不过说真的，每天早上用这豆浆粉冲一杯，热气腾腾的，倒也有种朴素的满足感。就像我们这份工作，虽然收入涨幅跑不赢通胀，但每个月15号准时到账的工资，也让人心里踏实。

坚果礼盒的外包装年年都在“升级”，从红色烫金到浮雕设计，越来越花哨。可打开一看，内容还是老三样：花生、瓜子、核桃。同事们已经总结出了最佳分配方案——花生带回家给老爸下酒，瓜子留着自己追剧时嗑，核桃送给养生达人老妈。大家开玩笑说，这套流程熟练得可以写进《员工手册》了。

德芙礼盒和徐福记礼盒今年倒是少见，往年塞在盒子里的，多是些花哨但叫不上名字的糖果，甜得发齁，最后往往沦落到招待偶尔上门、不那么熟的客人。看样子，领导怕是掐着指头算过，今年春节和情人节挨得近，这一盒德芙巧克力，简直是给大家的“贴心省事套装”：年货有了，情人节给另一半的小礼物，好像也顺便有了着落（虽然大概率会被嫌弃“没新意”）。

再说那五常大米和金龙鱼油，沉甸甸地拎在手里时，才觉得这个年是真的要来了。虽然从采购成本来看，这五常大米未必“五常”，大家心里也都犯过嘀咕，但这么多年吃下来，米是香米，油是好油，也就没人计较了。

就像我们这份工作，虽然工资条上的数字五年如一日，但五险一金齐全，从不拖欠工资，节假日该有的福利一样不少。在这个裁员消息不断的冬天，我们至少还能领到这些年货，拎着它们挤地铁时，竟有种莫名的安全感。

我拎着这些年货走在回家的路上，六个袋子在手中轻轻碰撞，发出熟悉的窸窣声。突然就想起刚进公司那年，第一次领到这些年货时的惊喜——那会儿觉得公司真大方，这么多东西！如今五个年头过去，惊喜变成了习惯，习惯又变成了某种温暖的期待。

这些“老样子”，在别人看来或许有些寒酸，甚至跟不上时代。但对我们这些“收入稳定的穷人”来说，它们就像每个月按时发放的工资，虽然数额不变，但准时；就像公司那台老旧的咖啡机，虽然款式过时，但总能提供热饮；就像工位上那盆绿萝，虽然普通，但年年都在。

在这个什么都可能一夜之间消失的时代，我们公司还能年年发着同样的年货，我的工资还能月月按时到账，这何尝不是一种幸运？毕竟，能够年复一年地拥有“不变”，在这个瞬息万变的世界里，已经需要相当的底气了。

穷就穷点吧，至少我们穷得很稳定，穷得很踏实。就像这些年货礼盒，看似平常，里面装的，却是一整年的念想和归属感。当别人在炫耀他们的新奇年货时，我们可以淡淡地说：我们的年货啊，年年都是老样子——老样子的温暖，老样子的安心。